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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雨仍旧细如尘,在窗棂的空隙外不知疲倦地下着,彷佛未亡人口中断断续续哀切的歌谣,雨滴沿着屋檐串成断线的珠帘,窗外深灰石阶上密密麻麻的苔癣被雨水所润泽,格外清沁翠绿,连下了七日雨,青石板缝里长都又出了细细的蕨草。
在这生长的人呐,总是纤细的像是柳枝,一双眼眸总是含着七分水意、三分泪意,又用着那千转百回的水腔,轻轻的、柔柔的,却又在末语不自觉地上了一个小弯钩,缠缠绵绵,绝大多数人都是在这不止歇的雨中诞生,Si时听着雨歌歛目。
一城烟雨一城愁,点点滴滴到白头。
街上仍有几名零星的行人执伞而行,脚上的木屐敲在地上,发出「叩叩叩」的声响。雨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,和打在屋瓦上的不同,一个清脆,一个沉闷。
这儿长年下雨,沾露城开凿了纵横的雨渠,雨渠上有着几艘孤零零带棚的小舟,街道两旁的店家都伸出长长的雨棚,相连成廊。行人走在廊下,只闻雨声,不见雨滴,故而名「不见天街」。
长长的石阶向上延伸,商家、钱庄、当铺、茶馆、酒楼、绸缎庄、药铺等等,全都聚集在那儿,这街的古名有三字,叫做「浥轻尘」,取的是《渭城曲》「渭城朝雨浥轻尘,客舍青青柳sE新」这一句。
在往江边而来,此时他所置身之地,就是百花深处的花街柳巷……
时问期靠在软榻上,手里捏着一只空了的茶盏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盏沿。白露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,模模糊糊,碎成一片又一片,捞不起来。
「公子……公子!您有在听我说话吗?」白露的叫唤声终於将那缕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。时问期懒懒地抬起眼皮,苍白的脸上没什麽表情,只轻轻「嗯」了一声,尾音拖得长长的,像是从梦中悠然醒来。
「公子,昨日夜里发了什麽事?」白露在他面前眼睛睁得圆圆的,一脸「你不说我就不起来」的架势,「我晚上在江边找了大半夜的船,一上船就看到您靠在那儿——」他伸手b划了一下,语气夸张起来:「您就一直r0u自己的嘴唇,r0u得都红了!神sE也不对,像是生气,又像是不生气,反正就是……怪怪的!」
时问期的指尖顿了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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