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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两秒钟被无限拉长。陈圆圆在心里默默地数着：一，二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，她听见对面传出一个极轻的声音：“Ai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有这两个字。没有了往日里习惯X的“但是”，没有了长篇大论的现实阻碍，就这麽光秃秃、血淋淋地搁在那儿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完这两个字，连张医生自己都明显怔忪了一下。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虚空，仿佛没想到这两个字会从自己那张权衡利弊的嘴里漏出来。那像是从他灵魂深处某个早就封Si、发霉的角落里不小心掉出来的真心。既然掉出来了，就再也塞不回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两个字在吐出来的瞬间是绝对真实的。而正是这种突如其来的真实，让这个JiNg明了一辈子的男人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眩晕感，像是一脚踩空了现实的阶梯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圆圆在心里稳稳地接住了这两个字。她没有哭闹，只是任由那两个字在空气里飘了一会儿。她感受到了那两个字的重量，很奇特，没有她想像中的重逾千斤，也没有她以为的轻如鸿毛。就像是一件她赶了三年山路、磨破了双脚想要寻找的宝贝，如今终於在一个破烂的当铺里找到了，可现在的她，早就不需要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。没有眼泪流下来，只是红得充血。她慢吞吞地抬起手，用粗糙的手背在眼角用力擦了一下，随後重新抬起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抹血红消退了下去。她盯着他，轻声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医生有些失控地追问：“你知道什麽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：“我知道，那一刻是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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