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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哈!别看你们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,盔明甲亮,跟天兵天将似的!可现在呢?现在还不是成了跪在咱们脚底下的丧家犬?!”
他一边笑,一边用力拍打着自己干瘪的胸膛,眼泪却顺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止不住地往下流:“你们这帮畜生,到底没能打过黄河去!你们去不了咱们的老家!别看咱们这一路上被抓来的征夫死了那么多,死得连尸首都凑不全,可只要你们这些叛贼打不到咱们的家乡去,护住了老家爹娘婆娘的安生,咱们这些烂命……死得就值!”
“死得值!他们打不过河去!”
越来越多的壮丁和残兵跟着吼了起来。
面对这种近乎泣血的控诉和嘲讽,那五千名昔日里鼻孔朝天的“曳落河”骑兵,竟是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反驳。
那名被独臂老农指着鼻子的曳落河军官,脸色煞白,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。
在战场上,他们可以面不改色地挥刀斩下敌人的头颅;但在这些本不该上战场、却被他们生生逼成修罗的平民面前,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勇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安大帅他们,原来不过是些为了一己私欲、弑父杀子的乱臣贼子;他们自诩为天下无敌的强军,原来在老百姓眼里,不过是一群连自己老家都被胡人端了、却只敢在汉人地界上逞凶的畜生!
校场上的哭声和骂声交织在一起,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降卒们,一个个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胸前,有的甚至抬起手,狠狠地扇起了自己的耳光。
广年城东的一处废弃作坊里,另一场更加激烈的对峙正在上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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