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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边降卒刚喝完热粥,身上那股濒死边缘爬回来的虚脱劲儿还没散尽,见骁骑军的大将走近,都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连说话声都压低了些。
陈玉成也不理他们,只把刀鞘往胳膊下一夹,微微侧着耳朵,这边听两句,那边又挪两步;刘黑闼更干脆,仗着自己身板粗壮,直接往一群蹲着的降卒旁边一站,活像根黑铁桩子,谁也不敢抬头多看他,只能由着他竖着耳朵左听听、右听听。
这一听,倒也听出了些门道。
有的书吏说的,还是最要紧、也最该先说的那几句,无非是“既往不咎”“将功折罪”。
这类话,降卒最爱听,也最怕听,爱听的是能活命,怕听的是这四个字会不会只是好听的空话。
所以那书吏并不一味往下念,而是每说一句,就停一下,盯着对面的人看,像是在看他们信了几分,又慌了几分。
旁边还有几个旧降的幽州兵跟着搭腔,说自己先前也是这么过来的,如今照样领粮、照样编队、照样吃军中这口饭,算是拿活生生的人给那几句话作证。
陈玉成听了几耳朵,心里便明白,这一头是先把命给人稳住,让这群人才刚落地的魂,不至于又飘起来。
另一些人说的,则是另一套。
问家里还有什么人,问老娘在不在,问媳妇儿孩子多大,问老家是幽州城里还是城外村寨,问走的时候有没有收到过家里音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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