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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亲……从十年前就在思考他的教义了。最初,只是在家乡附近传扬,他亲自为人治病,用符水给人带去能活命的肉汤、米汤和草药。官府也曾禁止过,所以他只能带着我背井离乡……”
“后来,他收了一些虔诚的信徒,有了最初的队伍。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,队伍又进一步扩大,从几个县,到几个郡……连年的洪旱、瘟疫,让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人加入我们,大家抱团取暖,只为求一个活路。”
“去年以来,队伍越发壮大,加上天汉朝廷忙于应付各地边患,根本无暇顾及河北。眼看着,我们似乎就能真正地做成一番事业……但……”
说到这里,张宁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痛苦。
“但随着这几年的发展,为了获得更多的资财来支持整个教派的运作,成为父亲信徒的人里,开始出现了一些地方的豪强大户。再后来,还有……还有幽州来的人,开始频繁地和父亲接触……”
她没有明说,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。
那些所谓的“幽州来的人”,指的正是安禄山。
黄天教这股原本纯粹的民间力量,已经开始被地方豪强与安禄山的野心所侵蚀。
“后来黄天教被鸠占鹊巢,你就带着最后忠诚于你父亲的马元义他们,四处奔走,试图联络还忠于你父亲的旧部,想要扭转局势。”鹿清彤的声音轻柔,她走到床边坐下,一边说着,一边自然而然地扶住张宁薇的后背,将一个软枕塞到她身后,帮她撑起上身,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。
这轻描淡写的动作,却让张宁薇心中一暖,那股坚冰般的外壳,似乎又融化了一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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