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必兰氏被女儿的这一连串问题问住了。她一谋克之女,连黄河都没越出过,遑论海那头的高丽和北去千里的大真国?
思及此,连她自己都心慌起来,只能摸摸女儿的头:“你呀,人小问题倒不少。多睡一会儿吧,雁儿,今后几天可累着呐!”
可雁儿刚刚睡醒有了精神,便扒着车窗伸头向外看。
后面两辆太平车装满辎重,由堂哥蒲鲜云鹰和秦怀安赶着。秦怀安十三、四岁的年纪,生平第一次驾车,此刻满脸灰黄,瞎猫打架似地扇着前车扬起的黄尘,惹得雁儿格格大笑。
“怀安哥,你怎么变成那‘泥菩萨剁酱’,自身难——哎呦!”
必兰氏弹了她的脑门,训斥道:“谁教你的?以后好好学官话,别惹人生厌!”
雁儿见远处的秦怀安丝毫没有生气,反而憨憨地冲她招了招手,便努嘴道:“怀安哥才没生气呢!这么多哥哥里,就属怀安哥对雁儿最好了!”
没人理睬,她只得闭上嘴扒在车窗边找乐子。
道路两旁田地皆已荒芜,官道上流民众多,曾经街巷闹市里生龙活虎的人们,在漫天尘土中皆是一样的面孔。
有拿小车推着妻儿的,有牵驴赶牛拉着大批家当的,也有两手空空双目发直的“游魂”,在人群中举步维艰。
偶尔还有衣不蔽体的孩童穿梭其间,见到蒲鲜家车马后一路追赶,却一无所获,只得茫然杵在原地,被黄尘隐去了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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